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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上海弄堂

作者:宋紅紅

發佈時間:2021-08-26 08:21:47

來源:西安日報

在來上海之前,我鍾情於上海的原因是上大學時對王安憶長篇小説《長恨歌》的痴迷,喜歡她用工畫式的筆法描寫出來的上海的弄堂,喜歡那個命運坎坷的王琦瑤及其他那些風情女子,就連我的畢業論文也是關於《長恨歌》。我去上海的初衷,就是想要去尋找那些生長了王琦瑤們的弄堂,看那一個個弄堂連接着上海怎樣的煙火人生,看看弄堂裏滋養了如何曼妙生動的王琦瑤們。

前段時間在上海學習。一天下課後,都晚上八點多了,別人都去體驗夜上海的繁華與熱鬧,而我與倆友人卻選擇了尋訪上海的弄堂。聽説城隍廟附近就有弄堂,一路前往,邊走邊逛。無意間瞥見了一家旗袍店,友人有選棉麻的格子旗袍,有選大方得體的碎花旗袍,而我想擁有一件未經改良的傳統旗袍。最終,我選了一件乳白色緞面作底、不知名五角花瓣為主,配以零星碎花的斜襟旗袍。讓我心動的,是那墨綠色的緄邊、墨綠色的花鈕,配上淡綠通透的三個鈕釦珠,整個旗袍一下子看起來清新脱俗。

後來得知,那五角花原來是桔梗花,代表着永恆不變的愛。朝鮮族有一首民歌叫《桔梗謠》,讚美少女純真的愛情。從沒有見桔梗花與旗袍結合,也算有緣吧!這是我的第一件旗袍,與愛情有關更好。愛情讓生活熠熠生輝,旗袍亦然!

亦舒小説中,“先生們愛哪位小姐,就請哪位小姐把縫旗袍剩下的料子給他一點做領帶”,寫出了旗袍的別樣風情,雅緻無比。張愛玲算是上海女人旗袍的代言人之一,也描寫上海上世紀40年代女性的穿着,“束身旗袍,流蘇披肩,陰暗的花紋裏透着陰霾。”而王安憶《長恨歌》中描寫旗袍處多得數也數不過來,卻代表的是歲月,是生活。

看來上海女人就是旗袍的代言人。所以,在上海不穿一件旗袍,就不足以談風情。於是,我們三個女人就穿上旗袍,學着優雅的步伐,在昏黃的路燈下,走在高高低低的弄堂裏。

弄堂裏都住着人,窗户裏、門縫裏透出隱隱約約的光,門口一個女人正在刷洗着兩個大桶。偶爾經過一兩個騎電動車的人,讓人恍惚覺得,這弄堂昏暗燈光下暖黃的光暈照着的我們,就是曾經的王琦瑤們,充滿幻想,充滿浪漫……

走在上海的弄堂,處處可見斑駁的牆壁、雜亂的電線。推開的木窗,窄窄的木樓梯,低低的二層閣樓。閣樓裏偶爾伸出一節鑲着欄杆的陽台,也是歲月的味道,她好像在深情地述説着弄堂裏的煙火人生。可是,穿梭在弄堂裏,一個轉角就是不一樣的風景,一個個飄香的咖啡廳,留聲機裏低轉千回着一段舊時光。一個個精緻的櫥窗裏陳列着精美的飾品和服裝,或許,哪一件就是被稱為愛情之眼的絕世之作。就連風裏也是香水的味道……

對,王琦瑤每天的下午茶是萬萬不能錯過的……當你在燈紅酒綠、裙裾飛揚的城市走得太累的時候,就來這個看起來逼仄、陳舊的弄堂裏歇一歇,讓躁動不安的靈魂靠一靠那堵實實在在的牆,那些青苔的味道最安撫人心。弄堂如此,老街亦如此。

走在上海的弄堂,才驚覺文字記載得畢竟有限,那個王琦瑤和那個城市已經走遠,再也聽不到“天長地久有時盡,此恨綿綿無絕期”的長恨歌了。上海弄堂只剩下星星點點,留存的也作為商業區開發了,繁華熱鬧,但終究不是那個時代的繁華熱鬧了。留下的,只有那一樹一樹的合歡如約開放,還有獨特的路標指向新的生活。

黃浦江日夜流淌着這座城市新鮮的故事,那些輪船也把昨日的時光拋棄,迎來的是一批又一批的遊客。身着旗袍的王琦瑤們,變身時尚小主,打卡夢幻王國迪士尼樂園,將心中的童話在上海變為現實;在全國最高的書店雲朵書院,喝着咖啡看着書,俯瞰着浮華中的芸芸眾生,做主宰自己的強者;還有天文館,美術館……

王琦瑤們把浪漫刻在骨子裏,從弄堂裏走出來,走向更加廣闊的世界。這一座城市和人的故事,正在悄悄改寫。這時我才明白,我的畢業論文為啥空洞、為啥打動不了人,原來我不知道,只有把羅曼蒂克與浪漫主義的“摩登”和現實生活相融合,女人才會活得漂亮。王琦瑤浪漫坎坷的悲劇一生,就是因為她永遠活在那個高高在上的浪漫裏,落不了地,最終落寞悲慘離去。

有一個女孩説,不認識我之前,總以為我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、無比浪漫的女子;認識後,不曾想我的生活也是一地雞毛啊! 她不知道的是,我能如此愛上海這個城市,不光是因為現代、小資、浪漫,我愛的原因是這個地方處處閃現的美,包括現代王琦瑤們對美的理解。我把一地雞毛,撿漂亮的拾起來,插在花瓶裏;其中,走在上海弄堂,就是最讓我念念不忘的那一支!

責任編輯:王軒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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